菲斯的回响

发布时间:2013-3-13 0:00:00来源:HSD

图文:琚宾


菲斯的猫很多,千百条各异但相似的巷子里,随处可见。慵懒,自在,不清楚具体的功用,但偏就是满满的存在着,或躺或蹲,特淡定地对着长焦微距随着当时肚子的饱扁或阳光或风向,配合或完全不耐烦地摆着姿势占据内存卡的位置。

阳光漏下来,从巷子那篾条编织的顶端,穿过微尘,变成仿佛可以触碰到的光条束束。  闷声不吭的驴子在菲斯老城里叫做“Medina Taxi”,生物出租车,更多很多时候见到在驮东西。负重的时候感觉很阿凡提。究竟是被骑好呢,还是驮垃圾好?不知它们琢磨不,至少,应该比将眼睛蒙着拉磨要驴道那么一丁点吧。

一直很有种穿越感,叮当作响的手工作坊,旧时的工具,旧时的装扮,旧时的不急不缓。不急着开张,不急着买卖,不急着使用更自动的机械借以效率化。一直很不清楚这种状态的保持方法,大抵那自旧时便一直延续未变的信仰与生活模式,是可能解释的通的途径。

密集摆放的拖鞋很艳丽,颜色特别丰富,问及都是骆驼皮制成的。集市里赫然摆着骆驼头,没细忍看眼睛是否有闭上,血淋淋地隔一段就能瞧见。一直觉得大型动物的死亡不该是这般的对待方式,至少能微微体面一些。

参观著名的染坊通常是在那些各式皮具的作坊高楼上俯视。登楼前会根据各自的长相与运气拿到束薄荷,以为只是特殊礼仪,嗅一下颇为醒脑。从进门起,已经不能用臭或者类似级段词句来形容的皮革制品的味道,早化为了实质的所在,霸道地冲进鼻腔、直钻进脑仁,续而扩散至整个胸腔后,才发现,薄荷还起可以当初级的防毒面具使。楼道间是各式动物抽象或具象的皮的挂件。顺便了解到,在菲斯常见的皮种类里,骆驼皮的地位与价格的确是最高的。

楼顶望下去的类似蜂巢似密集的染色缸带给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震撼,各类皮驴子运送到染坊后浸泡、软化,然后清洗、染色,晾干都在此处完成。天然的植物染料、低效率但弥显珍贵的传统搓揉风干方法,使皮质更加柔软其颜色更加持久。染匠们在烈日下沿着砖制的染槽边上穿行、跃下爬上,这种看上去色彩斑斓的生活方式,辛苦的颇让人动容。

染过皮革的水,顺着屋顶的水槽倒入街边的小沟渠中,然后再顺着那些沟渠,流向城市的深处,颜色早已混合的辨认不出,但因为其本身是纯天然的物质,也谈不上什么需不需要净化之类,总比将污水直接打入地下的强上万倍。

依然是铁匠铺、铜匠铺、银匠铺、石匠铺……铺里奏着异域的音乐,最后随着那些叮当声慢慢沉淀出来的东西,变成了家家各不相同的也不对称的门环、门头上装饰的彩绘盘子、还有我这次背回来的鎏金大铜盘子,上面密密的复杂花纹的精致,需要戴上散光眼镜细细辨认。

菲斯那家的酒店,整体像一个小的城堡。屋顶天花依然能看到旧时的彩色,只是略微斑驳。不知为什么,现在回想起那酒店,忍不住念起宫二小姐用极淡语调说出的那句:“一屋子的精致”…当然,宫二小姐前面还有个“可惜了”的遗憾,而在这旧旧的酒店,对于时间以及各种人为的破坏或缺损,都仅是让其美更有当下魅力。小且舒适的房间、不留神便走错的小径、一套一院的绿和花…

也许对菲斯的喜欢之情,仅仅是出自于对这种尺度城市的一直想象,还有对那种对历史保留程度的羡慕及渴望。窄窄的街道与旧旧的房子之间建构出的建筑布局,混合而今生活中现代器物及微调整后显现的新的再建构。以给人以身处时间之外的错觉。想来,人人都爱穿越。据说那古城区中的人,也有时代感非常鲜明的烦恼,也对那种,总是扮演旧时空中的人物的命运时常深感不耐但苦于无从改变。也许一路上感到的各种诗意,仅仅是出自于我们刻意保持的隔膜。当然,那一切煞风景的考量都仅仅只是后来才感觉到的。

回望古城透出的当下的美,时间的沉淀应该是形成其结果的重要因素,阳光、空气、水,以及那生命感浓郁的建筑材料,土和石。岁月镂空了好些东西,但也许正是那些镂空,形成了花纹,形成了能让探索目光构成回响的孔洞,形成一天五次飘扬在城市上空、因其信仰的统一性和全民性,将阿訇的呼叫声和唱经声转化成的那种实质的感动力量,统一混合而成了外在的、灿烂历史留下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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